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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和奥克维尔的故事】再别离(第六章)

2017-4-3 10:01| 发布者: cooltiger| 查看: 473| 评论: 2|原作者: 中秋

摘要: 第六章 秋天到了,香香决定去考驾照,没有车,哪儿都去不了。在网上搜索了地址,香香挑选了一个地铁可以到达的地点,downtown Toronto。 自己社区虽然有,但是她没有车,公交车是根本指望不上的,一小时一班车,等 ...
第六章

秋天到了,香香决定去考驾照,没有车,哪儿都去不了。在网上搜索了地址,香香挑选了一个地铁可以到达的地点,downtown Toronto。


自己社区虽然有,但是她没有车,公交车是根本指望不上的,一小时一班车,等一趟车都能变成望夫石。上车三块七毛五,香香飞快的在心里乘以汇率六换算成人民币。立马觉得心疼了。


在中国,人都是住在闹市区;到了加拿大,人都是住在郊区,甚至小镇。占据市中心的,大多是商业楼和办公楼,以及老人屋,廉租屋,公寓楼。


香香东张西望摸进了考驾照的地方,这是一个地下室,确切的说是政府租了一个商业楼地下室的小门面。这个小门面办啥事都行,医保卡,考驾照,发驾照…….面积就跟中国村里的酱油铺子似的。香香忽然有些可怜政府,真是穷啊,这还是国际大都市呢,怎么半点儿排场都没有?咱中国就算是一个镇政府,最次也会有个二层小楼啊!



拼命地往外移民,都说这国家好,可是好在哪儿呢?


安安静静的拿号排队,香香时不时的盯着指示灯里是否显示自己的号码。住了几个月,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鸦雀无声。根本不可能像国内医院的叫号台呼叫名字或者号码,只有静悄悄的号码闪烁一下。


旁边的一个女人看了一眼香香说: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…….


香香笑了:“我刚来不久,哪儿都没去过。”


女人说:“你是住在北约克吗?那个刚刚盖好的公寓里。”


香香吃了一惊:“我确实住在里面,不过我不认识任何人。难道你也住在里面?”


女人叫静仪,但是她说:“我叫Cindy。”


香香还真不习惯每个中国人都整一个英文名字。满街的Cindy,Helen, Lucy……..就这么几个名字大家扎堆儿的用,随便喊一嗓子,估计华人超市里全都看你。


Cindy在国内是个肿瘤医生,来自广东,也是新移民,不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一点娃娃腔。没有几句话,俩女人已经做完了背景调查。Cindy开玩笑说: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也不怕老公在国内出轨?”


香香忽然想起来,地球的那一端,还有一个老公呢。他们是有多久没有通话了? 愣了一下,香香说:“我就算是守着他,也挡不住他出轨啊……”



此时此刻国内的老林,正在为120亩的土地而烦恼。


一九九九年,借由一代佳人的妈咪,老林认识了陈发生。老林故意带着阿美请陈发生一起吃饭,有一点宣布主权的小心眼儿在里头。虽然他没办法给阿美一个家庭,也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断养在外头,但是老林也不愿意让阿美和陈发生有来往。


台湾人老陈和福建人阿美都会说闽南语,他俩在一起就会讲他们的语言。这个古老生硬的语言比白话还难整明白,白话你还能猜测一下大概意思,而闽南话就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门语言。


凡是掌控不了的,老林就觉得不安。


但是陈发生却是一个爽快人,大大咧咧的,老林一见面,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,小心思摆不上桌面。


陈发生说:“你别老叫我陈总陈总的,叫我土豆就好了。我的名字太过尖冷,感觉不好,叫土豆可以中和命理。我是来到你们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台湾人,给我的台胞证的号码就是001. ”


说起这个001的号码,土豆有些得意。:“我刚来你们这里的时候,唱个卡拉OK都得在大街上。好不容易有了洋酒喝,却没有冰块。我叫小弟去给我拿冰桶加冰块,小弟拎个铁桶走到路边,铲了两铁锹雪,就给我把酒戳进去了。雪里还有煤渣子,没准儿就是我家的窑子挖出来的煤哈哈。”


土豆虽然不喜欢女人说话,但是自己却是个话匣子。只要他在场,根本轮不到别人说话。


土豆建议老林一起去福建买下大量土地,土豆说:“中国的发展模式一定会沿袭台湾,你看台湾的楼市热潮之后,就是土地的争夺。所以得趁现在还没人关注乡村土地,能买赶紧买,能租赶紧租。阿美是当地人,福建农民大多数不会说普通话,语言上她可以帮助你。我这里是没办法离开,煤窑动不动的就会死人伤人。出了事就得赶紧埋了,不然曝光了麻烦就大了。一年也没几个指标可以用。”


老林说:“我可以在当地买啊,本乡本土的照应着也方便。我还要照顾我的白酒生意。”


土豆说:“你这里算是什么城市?四线?五线?土地的价值在于它在哪里,而不在多大。不然你去戈壁去沙漠。至于你的白酒生意,就是砸一个招牌出来捞钱了。你不用做广告,也不用管生产,交给年轻人去管理,留下精力去做一些大的。”


见老林踌躇着,土豆说:“福建是沿海港口城市。而且是唯一靠近台湾的地方。气候温和,风景也好,未来一定会挤入二线城市。”


2000年,土豆牵线,老林和土豆共同投资在福建集美买下了100亩农地,每亩20万,共2000万。



为了保险起见,老林拿着买卖协议,找了村长签字,找了镇长盖章,能跑的都跑了,一天醉三场的恨不得盖满了戳。就算是盖满了,他还是不踏实。


老林来自农村,因为了解,所以害怕。


老林特佩服毛主席,他搞定了农民,就搞定了一切。一旦书读的多了,人就会讲道理,一旦讲道理,就没有了杀伤力。


还没等土豆和老林举杯欢庆,那边农民就反悔了。农民说,土地是不能买卖的,土地的主人是国家,买卖土地是犯法的。犯法的协议是无效的。


这听起来很有逻辑啊!谁说农民没文化啊?


虽然农民自己说协议无效,但是却不肯退钱。那么多户人家,家家户户沾亲带故,谁会为了一个外乡人背叛自己的亲人,损害自己的利益?


老林和土豆去找律师,本地的律师根本不接这个案子,他们说:你和农民讲什么道理?如果能讲道理的话,他们就不是农民了。


两千万连个声响儿都没有,老林满嘴冒泡,焦灼不安。可是,各级政府都有,似乎谁说话都管用,但是根本没人出面来解决这个事。


如果耍赖的是政府官员,那倒是好办了,就干脆大闹,闹大了发动舆论来施加压力。但是现在对方是农民,在很多人眼里,农民就代表着厚道朴实,代表着弱势群体,浑身是嘴你也说不清楚,怎么着大家都说你是土豪欺凌弱小。


一天晚上,阿美躺在老林怀里,静静的说:你可以带我去见见村长,在农村,只有村长说话最管用。越往上走,说话越不管用。


老林在黑暗里一言不发。


很多时候,男人的爱更倾向于实用性。王侯将相也罢,平民百姓也罢,总之都要锦上添花。政客有政客的和亲,商人有商人的联姻,最不济的老光棍儿,也希望能找个能生会养的。


至于爱情,那都是女人的一剂春药,飞蛾扑火的,肝肠寸断的,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。


而男人,大多时候,都是在暮年,拿年轻时候的情缘风干了下酒。唏嘘起来好像是不得不分手,但其实根本就没想留。



村长约老林去家里泡茶,福建人天天喝茶,一时三刻也离不开。茶水不算什么,可是去村长家里喝茶,村民马上就知道了。这是一个态度。


村长年纪也不大,四十多岁的样子,清清瘦瘦的,看上去温和绵软,倒像是一块玉石。村民都叫他勇哥。


勇哥客客气气引老林坐下,一边笑微微的招呼着:很久没有过来泡茶啊林总,尝尝我自己家种的茶,自己喝的茶,不打农药的。


勇哥一道一道的烫杯子,洗茶台,洗茶叶,大碗小杯的拿起放下,阳光透过窗子,茶气蒸腾着,香味让人熏熏欲醉。


勇哥递过来第一道泡过茶的盖子,笑眯眯的看着老林:你闻闻,好香啊。


​老林双手恭敬的接过来,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茶香,那一刹那,老林几乎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。


安静的午后,温暖的春日,这样的茶香让人迷离。


茶过三泡,茶叶慢慢的舒展开来,茶桌对面的两个男人也都舒展开来。


在北方,谈生意要先喝酒,喝不到抬着走的地步,那就不是兄弟,不是兄弟就别谈生意。


在福建,谈生意要先喝茶,万事都不如喝茶重要,不到通透的关头,谈什么都显得唐突。


老林把脚下的茶叶礼盒摆在阔大的茶台上,然后往勇哥那边推了推:我也不懂茶叶,在您面前也不敢谈茶,只是一点小心意,勇哥您一定要亲自品尝。


村长依旧慢条斯理的泡茶,也不瞟一眼茶盒。茶叶盒子里有二十万现金。


有钱不一定能办成事,但是有人一定可以办成。不过人情有了,钱也不能少。


社会就是一张网,人人都在努力牵丝搭线织出自己的关系网。


你认识谁不重要,你能不能给别人办事才是最重要的。互相抬轿子,大家都体面。关键你得有可以交换的本钱,本钱可以是青春貌美,可以是金钱,可以是官位,当然,有时候是因为感情。而一旦投入感情,心里的那杆秤就把不准了,人也就最容易受伤。



茶到第五泡的时候,勇哥才漫不经心的说:最近村里事情很多,往后这些日子,我也没时间泡茶了。茶叶你先拿回去。下个月,村里就要进行选举了,其实我当村长都已经六年了,我也累了。不过你也知道,村里都是我们黄家的后人,我不出面,他们就要被别的姓欺负。我自己倒是恨不得可以甩手不干了。


老林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尿液一样的茶汤,明白了二十万根本搞不定土地这件事。


吸一口气,老林还是干了这杯尿液。


---------- 待续 -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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