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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和奥克维尔的故事】再别离(第五章)

2017-3-27 16:35| 发布者: cooltiger| 查看: 475| 评论: 0|原作者: 中秋

摘要: 第五章 一九九七年的时候,老林拿下了茅台的代理销售权。开始整日整夜的耗在外面夜场。大牌子野路子赤身厮杀,真酒假酒雌雄莫辩。有时候,同一家店几个牌子同时在场。 都是血性方钢的爷们儿,抢钱争地盘,打架也是 ...
第五章

一九九七年的时候,老林拿下了茅台的代理销售权。开始整日整夜的耗在外面夜场。大牌子野路子赤身厮杀,真酒假酒雌雄莫辩。有时候,同一家店几个牌子同时在场。


都是血性方钢的爷们儿,抢钱争地盘,打架也是常有的事。


有一天晚上,老林搬货进场,一进去发现里面飞天和二锅头打了起来,打架也就罢了,关键是飞天的人动了刀子,现场血腥的老林腿都软了。


老林是爱钱,可是有两样他不碰,毒品和刀子。自己拉家扯口的,万一有啥事儿,家里不就蹋了吗? 就算是给我金山银山,我也不能进局子啊!


二锅头的小七带着三个兄弟赶来救援,老林一看跑不脱,抡起一瓶茅台对自己脑门就砸下去了,血水混着白酒淌了半脸半身。


小七几个兄弟最终捉住了躲在墙角的老林,几把刀抵住了前胸后背,那一瞬间,冷飕飕的刀锋让老林明白性命只是刹那间。乱战之中,飞天的人都已经跑了,如今只有自己和二锅头的一帮倒在地上的伙计。



大多数犯罪都不是蓄谋已久的,二十郎当岁荷尔蒙爆棚的时候,没有人会预料下一步会怎样。老林可不想成为判决书上的一个被害人名字,别说死的毫无价值,就算是刻在了天安门前的纪念碑上,他也不愿意。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利对他来说没有用,他要好好地活着养家。


老林扑通一下跪下认怂:大哥大哥,你们的人不是我打的,我是帮你们的,才被他们打成这样。真的真的,不信你问问。


小七刚从局子里出来不久,也不说话,老林冷汗和着血水酒水,模糊了满脸。


老林哆嗦着爬过去逐个扶起倒在地上的人:兄弟你,你说,我打你没有?你看看我的脸,你仔细看看。


老林指着自己血色模糊的脸,瞪大眼睛努力的贴近对方,牙齿止不住的打架:“ 还有大哥你,你说,我打你没有?你你你,你说说,是不是我帮你,才被他们打成这样?”


躺在地上受伤的几个人,疑惑的辨认着老林,最终,他们都承认,老林没有动手打他们。


警车到来的时候,老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。对于那天的事情,无论民警怎么追问,老林都说不记得了。他不想再提起,也压根儿不想留下任何记忆。


老林去洗浴中心住了几天,一是为了空一下大脑,二来呢也不愿意让老婆孩子看到,女人看到了,免不了一惊一乍,什么忙也帮不上,只能让自己更心烦。


那个时候,大量南妹进入北方,一百元就能出台。老林常换常新,有时候出门走路都腿软打颤的。


九九年的时候,老林几乎天天泡在夜总会“一代佳人”。在那里,他认识了小雨的妈妈,阿美。至今老林也不能确定阿美的真实名字,小妹都有艺名,真真假假谁又会真正在乎过。


阿美来自龙岩,有着福建女人少有的白皙和娇嫩,娇小艳丽的像个洋娃娃。阿美从来不说话,无论带阿美去见任何人,她都低眉顺眼的乖乖吃饭,从来不会多说半句话。



老林就包了阿美,说是包,其实每月只付她两千元。然后在外面租了一间民房。老林偶尔过来的时候,阿美就陪他,不再出台。其他时间依旧去一代佳人上班。


老林也是有情义的男人,客户应酬什么的,老林就尽量带客人去阿美的店里唱歌喝酒。小妹每个月都是有消费任务的。


某天晚上,老林出差回来,没回家,先奔去一代佳人准备带小美离开。


一代照例灯火辉煌,莺声燕语热闹无比。阿美的同事说,她在总统房呢。老林就打电话,三次四次也无人接听。心头就有些醋意上来。闷闷的在演出厅喝了几杯酒,趁着酒劲摸去总统房。


房间门口,居然齐齐站着五个小妹。老林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?小妹说,里面的客人叫陈发生,是台湾人,来这里开煤窑的。陈总包了这个总统房,夜夜必来,每次都叫上六个小妹。他出手很大方,但是有一个怪毛病,就是不许女人说话。一旦说话,就会被他请出来罚站。罚站归罚站,钱是一分不会少给的。


老林就好奇了,这是怎样的客人呢?


悄悄推开一个门缝,老林看到阿美的背影,她穿着白色棉布裙坐在茶几上,就像打坐一样,静默着。一头乌发长长的温顺的蜿蜒而下,裙摆蓬开来罩住了腿。茶几是带有月色灯光的,从内部散出荧洁的迷幻的温润光泽。阿美坐在上面,竟如仙子一般。



男人坐在沙发上,安静的不言不语。


老林的酒劲儿就下去一大半,合上房门,走出了夜总会。


大街上,叫卖声,车流声,嘈杂一片。老林皱紧了眉头,心乱如麻。


多年以后,老林回想起自己在那个出租屋里抽着烟,彻夜不眠等待阿美的夜晚,还是会心里不舒服。


这是爱吗?应该不是。


如果我离婚,会遭雷劈的!老林不止一次对外面的女人这么说,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。


但是他从来没有对阿美说过,因为阿美自始至终也没问过他的婚姻。她似乎什么都不关心。这种不关心,反而让他有了一些不安全感。老林讨厌被纠缠,可是完全的不被在意,又让他觉得很溃败。


回家的时候,看到香香穿着老头衫追着孩子喂饭,就有一些疲倦和食不知味。日日夜夜,相处时没有快乐的理由,也没有不快乐的理由。就像遗忘在车库日子久了耗干了的电瓶,靠接驳也启动不起来。


老林回国了,长这么大,香香还是第一次独自生活。离开娘家就嫁给老林,中间根本没有单身生活的经历。


香香去银行激活银行账户,顺便取点现金随身带着。


香香说:“取5000吧。”


柜台小姐说:“每次最多只能取2000。”


香香纳闷:“我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让取?”


银行员工说:“不是不让你取,而是因为我们银行最多只有2000现金。如果你想要5000,就要提前过来预约,我们会专门给你去金库拿。你为什么要取出这么多现金呢?很奇怪啊!”


香香心想,在中国出门,哪天不都是要带上一叠现金啊?穷家富路的,我还不会刷卡呢,关键是看不懂刷卡器啊!


香香租了一个condo,两房一厅,每月1800加币。里面有大片的公共区域,泳池,健身房,篮球馆,电影厅,咖啡厅等等,不用离开大楼,什么都有。高高的玻璃长廊连接大楼所有的设施,一年四季保持着恒温的状态。



香香要离开雷太的house,也有William的原因。她不愿意整天守着这个红毛鬼子,本来带着俩崽子就够忙乎了,还要整天听他喷英文,这烦都烦死了。


William热烈的眼神鼓励着香香,说啊,不要害羞。其实不是害羞,香香用普通话大声的对他说:如果你是英国的王子,你给我念地藏菩萨经我也愿意听。


搬家之前,香香兴奋的给雷太打电话:“我明天要搬走了,搬去一个公寓楼。”


雷太说:“你预定电梯了吗?”


香香莫名其妙:“搬家还需要预约电梯?”


“是啊” 雷太说:“你明天根本搬不了,恐怕你得再等一个星期。你去公寓管理处约一下吧,可能得排队等。”


兜头一盆凉水,香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,雷太接着说:“你还没有家具呢,你搬过去怎么住啊?睡哪里啊?起码你得买个床啊。这里租房都不带家具的。”


看香香没有反应,雷太继续说:“你就算是随便凑合一下,买个宜家的家具,也得排队等着送货啊。就算是送货到家之后,你还得排队等着组装家具啊。组装费按照家具价格的比例收费。”


香香半信半疑去了公寓管理处,在大楼外临时捉了一个中国人帮忙给翻译。果然要预约电梯,而且还要先付押金,伍佰元银行本票。万一搬家过程中你磕碰了墙壁,这都是要赔偿的。


香香说我给你现金吧,我不知道怎么去银行开本票,我没有车去不了,也不会说英文。


管理处不要现金,那个三十多岁的小帅哥瞟了一眼香香手里绿色的一沓子二十元钞票,说:“我不会数钱,我们也不收现金。”


William看到香香垮着脸回来,追着问需要帮忙吗?香香瞟了他一眼,叹口气离开了。


这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,但是因为语言不行,就变得千难万难。可是再难,她也不愿意招惹这个蓝眼睛红头发的家伙,首先视觉上她还不能接受这个奇怪的发色日日在眼前晃悠。其次,香香心里想,你一个盲流,房无一间,地无一垄,保不齐连个前妻都不曾有过,这和村里的老光棍儿有什么区别啊!你离过婚,这不可怕,起码证明你还曾经将自己成功出手过。可是你要是至今未婚,那你毛病肯定大了。人家瞎猫还能碰到个死耗子呢。


预约的电梯果然是在一周之后,香香赶紧去宜家把家具定了,送货日期选在了搬家那天,不然还要再预约一次电梯,还要再麻烦一下别人帮忙做翻译。


每次出去办事,都很有挫败感,明明只是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,但是因为语言的障碍,就变得堵心伤肺的很窝火。



在对面马路的商店里买了一个电视,因为实在找不到人可以翻译要求送货,香香只好和儿子一起抬回了家。儿子打开电视箱子,手里扯着箱子边缘,脚丫子踹着电视一点一点往外踢,结果电视出来了,他自己进去了。香香气得一边往外拉箱子,一边骂儿子。


儿子最近变得有些沉默,闷闷的说想要回家。香香心想肯定是因为没有朋友觉得孤单了,回头过几年找个洋妞,给我生个混血卷毛的娃娃,那多好。长得跟画儿一样,领回去多叫人眼热!老林的眼睛小,皮肤黑,改基因的任务就得靠儿子了,这回头再也不能有人说老林家的眼睛小了。


预约的网络过来安装了,是个印度人。那个人把手中的一支笔往墙壁的一个信号孔测了一下,说:“perfect!” 然后就要离开。


香香赶紧支棱着两手拦住他,这要是在中国,网络安装好了你得给接上电脑试试,看能不能上网啊?得把电视也接上,把每个台都调出来啊……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就走了呢?我哪儿会接这个啊?


但是印度人表示,那个不属于他的工作,只要他的笔测试了有信号,就算是完成任务了。“你可以找朋友帮忙”,他说完就离开了。


香香楞在客厅看着合上的大门,呆了五分钟。首先,她在加拿大还没有朋友;其次,即便是有朋友,也不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烦人家。


没什么好想的,也没什么可以对丈夫说的。即便是他在,他也不会。香香面无表情,转身坐在地上开始研究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字小的比药品的说明书还难看清楚,香香恨不得去找个显微镜。


难道是我老花了吗?难道是我老了吗?


上一次照镜子是哪一年了?香香起身走到浴室,明亮的日光灯下,香香看到了眼角的细纹,还看到了眉间的忧虑。


香香打量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,想要微笑一下,忽然发现笑容是如此的牵强。


央视总会捉住路人询问,你幸福吗?为什么我们总像渔夫的妻子,为什么我们的幸福就像一个个跨栏,刹那的喜悦之后,是下一个冲刺。



---------- 待续 -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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