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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和奥克维尔的故事】再别离(第二章)

2017-3-6 12:54| 发布者: cooltiger| 查看: 412| 评论: 0|原作者: 中秋

摘要: ​第二章 飞机平稳的飞在云层之上,下面是茫茫云海。看不到别的飞机,也没有飞鸟,没有任何参照物,好像飞机静止了,悬停着。香香的一颗心也悬在那里,没着没落的。 来之前,娘还抹着泪儿说:听说外国人都 ...
​第二章


飞机平稳的飞在云层之上,下面是茫茫云海。看不到别的飞机,也没有飞鸟,没有任何参照物,好像飞机静止了,悬停着。香香的一颗心也悬在那里,没着没落的。


来之前,娘还抹着泪儿说:听说外国人都使枪的,国家也不管,那治安多不好啊!你就算是叫唤,那十里八乡的也没个人听到吧?


哥哥在一旁笑了:"就算是听到也听不懂啊!"


想到这里,香香自己又笑了。


转身看看,老公儿子都睡了,女儿也在她怀里睡着了。


香香起身把自己位子空出来,让女儿可以占用两个位子平躺下。站在过道上,伸了伸腰板,看看机舱里昏暗的夜灯下,都是闭著眼睛的中国面孔。不知道是睡着了,还是养神。


香香决定走动走动,腿都麻了。


走到茶水间的时候,发现有好几个人聚在那里低声交谈,一边喝水一边打发时间。

      

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跟香香打招呼:"过来喝口水吧,空姐都睡了,有茶,自己倒吧。"


香香笑着点头致谢,一边泡着茶一边说:"您这是过去干嘛?探亲啊?"


老太太努力克制着自己嘹亮的嗓音,但能听出来底气十足:"我这是回家,我自个的家。我都是公民了,我女儿女婿把我申请过去的。"


"那您会讲英文吗?不会英文生活方便不?"这是香香目前最关心的。


"我哪会说英文啊?我跟闺女女婿一块儿住,他们上班,我在家呆着给他们看孩子做饭。"


愣了一下,老太太找补一句:"都是孩子们把事儿都办了。我要是上街买菜啥的,也都是去中国超市,不用说英文。"


想想自己的俩孩子,目前一个也指望不上,香香不由得黯然。"您在那生活多久了?开心不?"


老太太说:"还行吧,我都在这十年了。每个月政府给我一千多块钱,也够我用了。政府也给老人屋,不过我没去住,我不是得看孩子接送他们上学放学嘛。反正看病也不要花钱的。"


停了一会儿,她补充说:就是荒。孩子们在家的时候倒还好,到点了该上学上学,该上班的上班,就搁我一人闷家里了。站门口瞅瞅,一条街大白天的都没个人影儿。咱中国夜里十二点都比这热闹。"


周围几个人忍不住都笑了


老太太接着说:我站一会儿就回屋去,可屋里也安静的不行。就听那个冰箱过一阵儿"嗡"的一声吓我一跳,再过一阵儿又"嗡"的一声。


香香笑得茶都要喷出来:"冰箱哪有什么声音啊?我从来没注意过。"


老太太说:"那是你心里有事,家里有事,人一忙乎就不会注意这点小事儿了。咱中国也都热闹,隔壁剁肉啦孩子哭啦热热闹闹就是一天,谁还会听到冰箱多久响一下呢?"


旁边来自吉林的一个中年男人搭嘴:我儿子在那边留学,我是过去看他的。你那闺女是留学生留下的还是技术移民?工作好找不?"


老太太说:"是我女婿技术移民。走的时候我女婿在设计院,我闺女在政府。可好到了这儿都找不到好工作,我女婿现在跟人做装修,这听起来好歹还能跟设计靠点边儿。我闺女原来在政府多滋润啊,啥事儿都没有,晃晃儿一天,晃晃儿一天。现在我闺女整天给我说:妈,我就想找个能坐下来的工作。"


香香和吉林男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,心里都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。


静默了一会儿,香香小心地问:"那您还想回中国养老吗?国内还有别的孩子吗?"


老太太叹了一口气:"这咋回去啊?回去也没房子。我这年纪越来越大,毛病也越来越多,我在中国看病不是净给孩子们添乱吗?得花多少钱啊!我儿子顾住自己小家庭就不错了。"


香香侧身让让过来打水喝的人,四下里几个人默默无语。整个机舱看过去,还是昏黄一片。


什么时候才天亮呢?香香自己念叨着。


"我们是16号下午1点出发,飞14个小时,到了那里是16号下午三点。"吉林男人给她解释。


"怎么听起来好象赚了一天?"香香有点傻傻想不清楚,不过她马上就不想了。想多了伤心伤脑!她总是对旁人这么讲。


"想儿子了吧?"香香体贴的问候吉林男人。


"没有没有"他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发,北方男人总是这样,羞于表达自己的感情,哪怕是对孩子。"主要是孩子妈妈想。"


香香忍不住也笑了:"孩子妈呢?睡啦?"


"孩子妈没来"男人搓着手解释:"家里供个孩子留学可花钱了,我们卖掉了房子,孩子他妈也多打了两份工。她舍不得花这个机票钱,就让我自己过来看孩子就行了。她说她害怕坐飞机。"


听到这里香香的眼框湿润了,早些年留学的都是有钱人家,现如今有钱没钱砸锅卖铁的也要把孩子送出来。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努力要把孩子托的高一点儿,再高一点儿。只害怕孩子飞的不够高,完全不顾孩子飞走了只留下孤单寂寞的自己


没有经过母子分离的人,体会不到那份撕心裂肺魂不守舍的煎熬。那是多么漫长寂寞的日日夜夜啊。


一夜未眠,香香头疼欲裂。


下了飞机,出了海关和移民办公室,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。


一个高高壮壮的黑人推着行李车走到她们面前,老林赶紧摆摆手让人离去。"人生地不熟的,不知道的不能乱要。"老林叮嘱香香。


找到出口的一个公用电话,老林掏出25分硬币丢下去。这是接机的雷太特意交代的,要他们准备好25分的硬币。


可是电话里哇啦哇啦的语音提示都是英文,没有拨号的提示音。老林再丢一个下去,还是这样。换香香丢钱进去,也是这样。


"这咋回事啊?不干活也不退钱?"老林嘀咕着。伸手去机器下面出口槽里捞了一把,我靠,手里摸出来一大堆25分硬币。


一家四口同时大笑起来,这得是多少人塞了硬币进去打不成电话就走了啊。


满手的硬币像飞来横财,就像玩了一把老虎机,冲散了一路的劳累和对陌生地的恐惧。


老林拿出自己手机,移动照样能用。雷太十分钟后开着一辆大van就到了。结实精干,提着行李箱子堆进车里看起来毫不费劲。


香香把地址拿给雷太,雷太说:"你们怎么住这里?谁给你们介绍的?"


"朋友"老林解释说:"一朋友。"


"噢"雷太不再说什么。


香香张望着窗外,黑乎乎的夜里什么也看不到,其实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什么,因为根本什么都没有。


快到的时候,老林给小侯打电话,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

此时香香才算踏下心来。雷太说:"你们记着留着我的电话,要是住不习惯就还来找我。去我那里住。"


香香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:"怎么啦这里?不好住人吗?"


雷太说:"我也不能说不好,那是你们朋友介绍的。你们住住看吧。我那里现在也都住满了。"


停车后,果然看到小侯从旁边一个白色小车里出来了,司机位置还坐者一个人。香香悄悄拉一下老林,让他进去先看看房子再卸行李。但是老林不肯:"哪能那样办事呢?那不是不信任人家吗?又不是叫你买下来,随便住住还能怎样。"


雷太一言不发,给他们把行李全部卸在车道上。走了。


小侯说:"按照规矩呢,租房子都得一整年。押一付二。你先把仨月的房钱给我吧,2400元。"


香香说:"合同呢?得签合同吧?我们得看中文合同,看不懂的合同我不签字。"


小侯有些不高兴:"这里官方语言是法语和英文,中文也无效啊!"


老林打圆场:"好了好了,钱我给你,合同的事情等明天天亮再说吧。"


凑着车库门前昏黄的灯光,老林和小侯西西索索鬼鬼祟祟的数钱。似乎是深夜里的一场毒品交易。


香香掏出手机,悄悄拍下了白色小车的车牌。


司机座上有个人,那人摇下车窗,给她打招呼。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外。不是北美的人,但是也不是黑人,也不是阿拉伯裔。香香实在判断不出来这是哪里的人,也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。


过完数,小侯递给老林一把钥匙,指指房子旁边的楼梯,说从那里下去就是。然后上了车,一骑绝尘而去。


香香和老林在措手不及中晾在了异国他乡的暗夜里,告别的话还来不及说,举起的手还来不及放下,老林就那么抓着空空的五指,怪异的蜷缩在六月微凉的空气中。


香香和女儿留在车库门前看行李,老林和儿子抬着一个箱子顺着楼梯走到后院,屋里亮着灯,老林打开门进去一看:瓷砖地面,白灰墙,两个卧室,一个客厅。卧室没有任何家具,空荡荡的甚至没有窗帘。客厅似乎是捡来的一对布沙发,年代久远,面目可疑。一个斑驳的小桌子上,放着一个电视,撅起来的电视屁股得有一尺多长,老林心想,这电视恐怕比我都老。


老林走到后院观察了地形才发现,他们住的是地下室。这房子前高后低,从前面进去是一层,从后面进来就是到了地下室。


不敢叫香香下来看,老林走进屋悄悄给小侯打电话:"小侯啊,我是老林。那个床呢?我怎么没看到床啊?"


小侯说:"这里租房都是不带家具的,人屋里不是还借给你用俩沙发和电视吗?这都已经很好了呀。"


老林压着不满说:"没有床孩子怎么睡啊?没有床你也得提前告诉我啊。"


小侯有些不耐烦:"那你明天去买家具不就好了。"


"买家具?"老林火大的不行:"我不可能买家具放在地下室!我的孩子不可能住地下室!"


"你来之前不是还说你能吃苦吗?"小侯反驳。


"我说我能吃苦是说我啥活都能干,那不代表我能吃这个苦,住在这样的房子里。哪有家里还是地板砖的啊?那中国的简易房也不能这样啊!"


小侯啧啧的一把堵住老林的牢骚:"反正就是这个样子,你来了就得适应这里。别着急,慢慢来,我也可以带你买房子的。"


老林掐断电话,愣在客厅,暗淡的日光灯下,老林满脸阴影,不知道该怎么跟香香说。


香香和女儿站在空旷的街道上,四处杳无人迹。一抬头,忽然看到了满天繁星,就像穷困潦倒的人骤然闯进了阿里巴巴的山洞。静谧的夜空,是一块华美的幕布,无数的钻石就在那里闪耀,这是多么盛大的一场演出啊!


"妈妈,天上那条白色的宽宽的是什么啊?"女儿小雨问。


"那是银河吗?"香香兴奋的惊呼:"那是银河啊!"


似乎从来没有,她们如此的靠近天幕,一切都完美的令人窒息。此时此刻,香香对大自然,满心敬畏和感激。


---------- 待续 -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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