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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和奥克维尔的故事】再别离 (第十四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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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0 11:32:3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年轻的时候,总是会拼尽全力去喜欢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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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尝
二试
三醉
三次之后,就再也不肯张罗这件事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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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是累,太累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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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豆的不羁里留给阿美的一直都是微冷和遥远的静默,这么几年,他们俩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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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俩都不是爱袒露自己的人,无论土豆如何拉着女人的小手放肆挑逗,对阿美却从未染指,甚至可以说,面对阿美,土豆是紧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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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老林却从没有察觉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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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没有约定要保留什么,但是却心照不宣的不露一丝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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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豆说:你想要这个孩子吗?
阿美在电话那头哽咽的说不出话,泪流满面,却又不想让土豆察觉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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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豆不说话,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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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美说:你能和我结婚吗?我需要给孩子一个父亲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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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是沉默,长久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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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当你孩子的父亲,我可以和你结婚,但是不是这个理由。” 土豆的声音温和而理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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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一方面寻求信仰,向往永生或者轮回转世,另一方面,也总会希望在自己辞世时,可以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,证明自己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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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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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林对于孩子的到来虽然有些意外,但是还是很开心的,忽然觉得头一阵子的忐忑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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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了孩子就好了,女人只要不埋在自己家坟地里,都指不定是谁老婆。可是娃娃肯定是自家的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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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仅仅愿意为自己喜爱的人生孩子,而男人则侧重于留下自己的种子,捡到盘子里的都是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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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血统的控制一直都是大难题,这也是古今中外男人多疑而且攻击性强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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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远的海口大学,老牛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草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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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雾翻卷涌动,贴着地皮侵浸过来,朗朗的晴空里,是一轮满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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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满,没有缺憾;明亮,不露锋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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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即便是用光年,也丈量不出我和你的距离。” 这是老牛无法对阿美说出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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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牛摸着自己手上的伤口,更疼痛的是在心里无法触及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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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前一天,因为老牛要求离婚,妻子气不忿一把扯下老牛正在打吊针的针头,横扯着撕裂开手背的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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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你不早说?!”她抑制不住满腔悲愤 :“你为什么要娶我?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离婚?我现在40岁了你给我说离婚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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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牛无言以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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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,心里都有一杆秤,无论是生意伙伴,还是婚姻伙伴。不想继续合作的话,很容易。但是要迈过良心的这道坎,却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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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个静夜里,老牛回忆着鸡蛋花的香甜,遥远而模糊,彷佛雾里阿美的挥手别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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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的便利店可说是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虽说是便利店,但是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乎都可以买得到,而且商品价格会比那些7-11或者加油站附近的店便宜一些,所以生意相当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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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它的位置是在密市一个居民区,而这里的居民,正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,主要是土著、低收入者、瘾君子以及残疾人和老人等。这些人是店内的消费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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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香香不能理解为啥便利店要设在廉租房附近,靠政府救济的人哪有钱买东西啊?便利店的东西可比超市贵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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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经营起来才明白,人穷就是因为懒,因为懒惰所以不肯开车去超市,或者说根本就养不起车。所以也只能在便利店小量多次的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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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香烟都要一根一根的买,政府每周发一次钱,发钱那天大家都来了,乌泱乌泱抱走一堆罐头食品和膨化食品。烟都开始论盒买,甚至是整条来买,吸毒的管子也会一次买两三个,手里拿着刚刚取出来的一叠二十元纸币,花的那叫一个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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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彩票是必须要买的,自己也知道靠能力这辈子也不可能赚到钱了,靠天总归还是有希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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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忽然觉得,这些人必定是教会的教徒,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天上有神仙,可以让他们在另外的时空里不至于往日重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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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周四周五就没人了,因为钱都花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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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也终于理解为啥政府要每周发一次钱了,不能提前发,不然的话,后半月得饿死。这世界上有一种人,对生活从来没有计划没有安排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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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接手的第一周,信息量大到爆炸,主要还是因为语言不行,别人说什么,香香都感觉是在看美剧,恨不得在他腰身那边能找到字幕组。所以对于他们要买的东西,都得pardon好几遍才能听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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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的时间里,香香说的英文比过去一年还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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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件小事从头学起,包括记住各种古怪的烟名,记住每个杂货的名称。以及每一种烟放在哪个位置,每个货物放在哪个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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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银时手忙脚乱,刷条形码也不熟练,装袋子也不熟练,英语也不灵光,耳朵还要仔细听顾客需要买哪一种烟,买多少钱的彩票。真是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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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土著,有些白人无业游民也很喜欢买抽大麻的管子和避孕套,似乎世界上的乐事就只有这两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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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对这种管子和套套的称呼有好几种,有的时候后面有人排着队,他们也不好意思大声说我要买管子和套套,就用手给比划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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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的时候,香香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,因为太小声的近乎耳语。然后看他们俩手比划着,也分不清是要管子还是套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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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就会很大声的问“你是说你要买管子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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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就看他们表情很尴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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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可顾不上那些细微的情绪,又继续大声问,“不然你是想要套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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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表情就更尴尬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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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完全无感,因为那些英文词对她来说仅仅是一个词,没有任何可以联想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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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一天天黑以后,有个人穿着睡衣来了,香香心想这是有多着急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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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没有其他人,那个人走到柜台前,忽然两手一掀展开来,里面是白花花的身体一丝不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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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一口气抽上去呼不出来,瞬间眩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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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强作镇定的说:这真不算啥,我还见过更大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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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Peter 对香香说:不是所有的钱都值得去挣,也不是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用来挣钱,人总是要留下空间和时间来招待自己的爱与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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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香叹了一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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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忙到疲于奔命才能忘记自己的感受,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爱与灵魂,我的死无葬身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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